蓝千岁

生活不是上帝的诗篇,而是凡人的欢笑和眼泪。

思念与思念

文/蓝千岁

有一种孤独到崩溃的感觉。

我不是一个杀手,只是一个士兵。我隐藏在僻静之处,执行着自己的任务。

我已经隐藏了十二年。在这个濒临边境的小山村里。具体的位置我不能告诉你,我的任务也不能告诉你。

但我可以告诉你,这十二年间,我在这里娶了妻生了子。如果你在人群中看到我,你的目光会像看到一片树叶一样毫无反应。没错,我已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当地人了。

多少的日子,我抱着儿牵着狗,走在山间小路上,沐浴着清净的日光。我多么地想享受这份安宁,但我不能,我的心永远的不能安稳。

又有多少的夜晚,我独对大山,只有月光与我为伴。我抽着山里寂静的烟叶,喷吐着却是山外不安的云雾。

我的妻,她勤劳踏实。她总为我披上衣服,却不问我的心思。而当雄鸡叫了首边,我躺在床上,总看见她醒着看着我。

我的儿,他聪明伶俐。他下水捉鳖,爬树掏鸟。大山是他的游乐园,大河是他的游泳池。他总是趴在我背上,胳膊勒住我黝黑的脖颈。

但我怀念我的军装,怀念我标准的站姿,怀念我的枪。

但我只能用桐油擦拭我的锄头,对着大山偷偷地敬礼。

我的心在饮泣,但我尚能支持。但我想到我的那个妻,那个儿。却只能任滚烫的泪灼烧我的脸颊。

我的那个妻,她美丽纯洁,她喜欢穿素白的褶裙和淡黄的衬衣。她的秀发披肩,她的双眼明亮,她的笑容温暖。

还有我的那个儿,他或者她,调皮捣蛋,总是踢我的妻的肚皮。他或者她,已经十二岁了。

我常在月光中看到他们的脸,他们向我招手。

在一个节日,我出山买肉和布料。我的妻和儿送我到山口。我的妻为我掸干净衣服,我的儿嚷着要白糖。我笑着别过他们,他们笑着向我挥别。

我在集市上买完东西,我扛着肉,夹着布料,兜里装着白糖。却看到一辆崭新的巴士。原来这里刚通了车。

我突然聋了哑了似的。我看到那巴士,仿佛看到了我的军装和枪,看到了我的另外的妻子和儿。

我上了车,我不知道它把我带到哪里。但我想要上车,我的理智此刻已经瘫痪。直到我坐上了座位,我的身体仍然在颤抖。

后来,我又上了火车。火车贴着大地飞驰,载着我从此到彼。

我到了城市,扛着我的肉,夹着我的布料,揣着我的白糖。回到了我的家。

我的妻,她依然美丽,依然穿着素白的褶裙和淡黄的衬衫。只不过,脸上多了些许疲惫和凄楚。我的儿,他果然调皮捣蛋,眼睛好奇地打量我。

我的妻呆立着,她没有哭没有笑,也没有说话。许久,她才坐下来,趴在桌上,任身体抽搐。

我把肉放进厨房,但它已经发臭了,被妻扔进了拉进带。我把布料放进衣橱,于是它就永远的蛰伏在那,直到发霉。我把白糖给我儿,他却抓起了更甜的糖块。

夜夜,我坐在阳台。我抓不到我的烟枪,抽了精装的纸烟。我望着月亮,看到的却是灯光闪烁的高楼。妻从来不给我披上衣服,家里的暖气让我不断流汗。儿子再也不会趴在我的背上,用胳膊勒住我的脖颈。

城市里每天有无数的公交车驶过,但我不再有勇气突然跳上任何一辆,让它把我载到远方。

我夜夜无眠,在刚混的建筑中啜泣。我在每一个梦中,都会扛着肉,夹着布料,兜里揣着白糖,回到山口。

我的妻和儿,他们早就等在那里了。我的妻接过布料,我的儿接过白糖,我们回到大山下的家。然后,我用桐油,细心擦拭着浸润了我汗水的锄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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